loading ...
loading...

2007-04-01 | 追思岩者刘喜男

分享
标签: 刘喜男  遇难  山难  攀岩  巴塘 

                (油画 刘喜男生前自画像

“进入攀岩这个圈子朋友们不是为了逃避社会或者是生活的压力,而是挑战自我和实现自我的另一种方式。”——赵凯

                   岩壁上的冥想

                             文/蒋玲  图片提供/刘喜男

为什么攀岩?

刘喜男说,那是一种原始动力的驱动。

刘喜男的生活方式和国内攀岩高手Overhill所定义的高级攀岩者的行为方式几乎吻合:(1)朋友在一起时话题始终围绕攀岩;(2)觉得八小时工作制太限制训练时间或者因为得不到去阳朔一个月的假期,辞职了;(3)严格节食,希望自己除了小臂之外都瘦得只剩骨架;(4)身上有五个部位因为攀岩造成运动损伤;(5)写出关于攀岩训练心得的书籍或建立关于攀岩的网站;(6)全身都是免费的品牌服装和装备,比赛或拍照时还需要权衡一下;(7)在至少三个国家的攀岩胜地训练过。

Overhill解释说,如果能符合以上条件中的三条或更多,当然前提条件是先锋攀登能完成5.13a或者传统攀登能完成5.12b或者能完成V7的抱石路线,那么已经算是高级攀岩者了。

在接触刘喜男之前,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这位高级攀岩者的成长轨迹。

在1996年以前,刘喜男只是吉林工学院热处理设备研制厂的一个小工人,平凡而单调的生活似乎很难把他与攀岩运动联系在一起。和很多年轻人一样,下班看电视成为他最重要的消遣方式,一次他偶然看到一档国外选手徒手攀岩的节目,选手们在岩壁上做出的各种动作,看上去是那么不可思议,这种神奇带来的刺激,让刘喜男兴奋不已又感到遥不可及,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攀岩将成为他日后的生活。

此后,刘喜男开始格外留意和攀岩相关的所有信息,终于打听到长春地质学院有个叫陈军的体老师开设了攀岩课。刘喜男凭着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骑上自行车直奔地质学院,见到陈军,当场就要拜师。因为没考虑过对外授课,所以让陈老师多少有些为难,但看这个年轻人一副诚求学的态度,同意他可以作为旁听生参加练习。刘喜男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每天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往岩场,下午三点钟,训练场总能看到他的身影。

后来,这支队伍里走出了两位攀岩高手,一位是刘喜男,另一位是现国家队攀岩教练李文茂。

训练了不到一个月,刘喜男以地质学院队选手身份参加了第四届河南辉县全国攀岩锦标赛天然岩壁比赛,拿了个第四,这个成绩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兴奋,因为当时国内攀岩还处在萌芽阶段,整体水平都很平庸,但取得成绩却让他坚定了攀下去的信心。此后,刘喜男开始活跃在竞技攀岩赛场上,摘得全国攀岩比赛的冠亚军,并取得中国登山协会颁发的教练员和裁判员资质。

按部就班的朝九晚五的作息表很难保证他的训练和比赛时间,1999年7月,刘喜男告别了“铁饭碗”,从变卖房产的四万元钱中支出两万元,安妥了母亲的墓地,带着剩余的钱和追逐的梦想南下湖南,在凌鹰俱乐部出任攀岩户外教练。这似乎暗示着他开始不局限于人工岩壁上的竞技攀登,而拓展为全方位的攀登,尤其把注意力转向了天然岩壁。直到2001年11月, 一次参赛机会,刘喜男来到了被岩友们喻为“攀岩圣地”的阳朔。面对眼前充满无限挑战的岩壁,他对自己说,“天然岩壁的攀登才是我最初的梦想”。那次赛后,刘喜男持续了五年的竞技攀岩告一段落。他送走了同行的队伍,自己留在了阳朔。

在阳朔的每一天,对刘喜男来说都是在享受攀岩,享受生命。他用这样的语言来回味那段时光:

“每天,我都在释放着自我,完全陶醉在攀岩的乐趣中,那段日子里我不但完成了许多天然岩壁的运动攀线路,还第一次体会亲手开创攀岩线路的乐趣与成就感,然而在我第一次尝试传统攀登后才真正了解到攀岩的意义与价值,这种近似于疯狂的攀登方式把我拉向了恐惧的边缘,却也在攀登过后带给了我真正的平静。”

他说那种感觉已不仅仅能用“刺激”这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了,那是一种成就与自由组合的无比美妙的感觉,它把人带入了一种近乎于完美的精神境界之中。在这种境界里,心中最原始、最美好与最执着的渴望已战胜了恐惧,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体现生命的艺术,展现的是控制与释放、静与动的完美结合。

从那以后刘喜男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攀岩者,自己的生命已经融入岩壁之中——“人岩合一”。

恰逢美国高手鲁本来阳朔攀岩,岩石壁上的交流让刘喜男从鲁本那学到了更多关于传统攀登、大岩壁攀登、岩壁救援及开线等技术。曾经八年的机械制造经验使他对传统攀岩器械的理解更有独到之处,再加上五年里为竞技攀登进行的专项训练而打下的基础使他的传统攀岩技术得到快速的提高。刘喜男预感到新的挑战正在向他靠近。

不知不觉中,他的生活里充实了许多同道中人,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性格、不同的风格、相近的年龄、酷似的执着与激情让他们成为岩友甚至搭档。刘喜男认为这是攀岩带来的攀登之外的快乐——在各异的人性中感悟生活。志同道合者的相互激励,更容易激发灵感,坚定信念。他开始和搭档一起尝试路线更长、难度更大、更接近于自然的大岩壁的攀登。刘喜男认为,“越自然,越有魅力”,他说在没有事先打好的挂片的情况下的攀登,线路的难度和高度与收获的快乐成正比。

2003年5月,刘喜男和北京的王大、昆明的王二相约昆明,尝试挑战传统攀登西山500米的大岩壁,由于装备不足在到达170米处之后,下撤。2004年,他把目标锁定在华山西峰西北侧高约700米的大岩壁,并积极着手策划,以争取到相应的赞助,确保计划如期实施。与此同时,他和阳朔的搭档刘德超前往华山西峰,在4月9至14日,他们以从华山西峰顶部(海拔2086.6米)下降的方式,进行了线路考察。第一天的下降结束在繁琐的技术操作中,直到天色渐暗,他俩仍吊在半空,像两只无巢而居的大鸟。

刘喜男沿着一条裂缝下到一个锥形的平台,平台的顶部突起,左侧一个宽约一米左右呈四十五度的土坡,几棵小树靠着这岩壁上有限的土壤生根发芽,小树的外侧便是峭壁;右侧是条宽约八米左右,呈八十度的草坡,刘喜男首先降到右侧的草坡下端,观察下面的线路,试图找到更合适的露营点,但向下望去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内没有发现什么突出的地方,再往下更无法看清楚了,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看来只能在这过夜了。于是他把自己固定好,通知刘德超降下来。

下来后,发现俩个人站在这锥形的平台上,不仅拥挤,而且毫不避风,根本无法露营。于是转向左侧的一米宽的小土坡。刘喜男站在土坡下缘的小树上用力踩了几下,没有折断,不过这些小树中间的空隙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踩空掉下去,这时他联想到鸟儿筑巢的方法,于是他和刘德超一起折下许多细小灌木枝,把树枝交错地插在两棵灌木之间,然后踩上去测试一下,还算结实,接着把两个防潮垫铺在上面,他们的“鸟巢”便竣工了。

夜幕低垂,寒冷与强风让他们难以入睡,俩人把防潮垫卷起来包裹住身体,但还是不停地颤抖,此起彼伏的风声,像是无数鬼魂的哀号,令人毛骨悚然,恐怖的声音让他们联想到可能在夜晚发生的种种危险。长夜似乎没有尽头,肆虐的狂风让刘喜男觉得自己好像被风掏空了思想,脑子一片空白。风改变方向之时,他的思绪又还原到大脑。他突然想到,危险与艰难永远不能阻挡生命所具有的活力,更无法阻挡生命永远不熄的向上的力量。这些年来,不懈的攀登中,岩壁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快乐、伤痛、恐惧……,还有深刻的思考。

那次下降考察最终还是如期实现了。时隔一年,到2005年4月中旬,刘喜男将和他的三位搭档一起重返华山西峰,将尝试西北侧大岩壁的攀登,他们将在大岩壁上持续攀登四至五天,相信巨大的岩壁带来的是巨大的挑战,巨大的享受。

党结真拉峰(四川巴塘县沙鲁里山脉,海拔5833米),2007年3月29日,刘喜男于登顶党结真拉峰,但在下撤途中滑坠,遇难。

分享 分享 |  评论 (15) |  阅读 (?)  |  固定链接 |  类别 (我的山友) |  发表于 17:38  | 最后修改于 2007-04-02 13:15
搜狐博客温馨提示:搜狐博客官方不会要求参加活动的各位博友缴纳任何的手续费用。请勿轻信留言、评论中的中奖信息,更不要拨打陌生电话及向陌生帐户汇款,谨防受骗!识别更多网络骗术,请 点击查看详情
正在读取评论信息...
您还未登录,只能匿名发表评论。或者您可以 登录 后发表。
 
  *中国人爱国心,搜狗输入法爱国主题皮肤下载>>
表  情:
加载中...
回复通知: 同时用小纸条通知对方该回复